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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30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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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文化拉杂谈
gdwwr@sohu.com
省委提出继续解放思想大讨论，很有必要。30年来，外地人普遍认为广东人思想很解放，其实都是误解。十几年前，我去合肥参加一个笔会，回来后不少文友来信说，你不像广东人。我是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广东人，怎么会不像广东人呢？答案只有一个，不少外省人把广东当成是灯红酒绿、遍地黄金的地方，广东人都是腰缠万贯、财大气粗、大腹便便的油里油气很花俏的大财主。当年我刚好三十岁，职务是科长，长得很瘦弱，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千元，放在内裤的口袋里，还用别针把口袋口封死。这种形象当然和他们心目中的广东人不同了。十几年过去了，还是有人说广东人很开放、很富有，我就反驳他们，广东不仅不开放，某些地方甚至比内地的还保守、有些地区比内地还落后。广东的发展，靠的是改革开放的优惠政策，一旦失去了优势，就被人家超过。广东的发展确实要依靠解放思想，但是，多年的繁荣，使不少广东人以为自己的思想多解放，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不思进取。所以，继续解放思想才是广东的出路。汪洋书记和黄华华省长能公开向网民讨“拍砖”，就是思想大解放。
解放思想，跨越发展，关键看文化的解放和发展。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战火和经济可以毁灭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但只要文化不毁灭，国家、民族就会复兴。文化毁灭了，国家、民族也就难以生存了。中华民族之所以能长盛不衰，依靠的是兼收并蓄的文化。以前曾经有人说过，电视看湖南，报纸看广东。《羊城晚报》以其独特的文化特色，深受外省人关注，后来《南方周末》也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我喜欢看的报纸中有《南方日报》和《南方都市报》，这两家报纸能引领中国报业潮流，我个人认为，并不在于其广告有可读性，而是在于他们有开放的文化理念。“高度决定影响力”、“办中国最好的报纸”的理念，使报纸增强了文化内涵。《南方都市报》率先推出整版的言论，影响力是非常大的。新华社的稿件是通稿，中央机关的报纸基本对标题一字不改，而《南方日报》对新华社的稿件及标题的处理很漂亮。记得中央开展“三讲”的时候，不少报纸照抄新华社的标题一字不变，几十个字挤在一起，很难看，而《南方日报》的主题仅仅9个字——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把新华社的标题改为副题，简洁明了又叙述到位。可见南方日报是很有文化的。
从全国各地寄给我的样报可以看出，《南方日报》的版面设计不但是广东地市报的楷模，还成了全国各地党报的样板。截栏和顶题原是版面设计的大忌，可《南方日报》敢于解放思想，敢于犯忌采用方块排版，产生了焕然一新的效果，还把居中的标题改为居左，这两样现在都影响到全国。其影响并不是经济影响，而是文化影响。广东报业有如此的出色，取决于有一个宽容的政治环境和宽松的舆论环境，和一个独特的文化理念，那就是开放、上进和包容。
南方网出题要谈谈广东文化如何和国际接轨，我觉得这个题目太大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本人又没去调查研究，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命题。我认为，广东文化就是移民文化，是中原文化和海洋文化的有机结合，具有开放兼容、求新善变的特色。广府文化、客家文化和潮汕文化都保留着中华文化的基因，甚至是活化石。广东文化有着对传统的坚守，更重要的是对发展的追求。比如当年的革命样板戏京剧《红灯记》，到了广东，居然变成了潮剧《红灯记》。我在网上搜索到有广东文化特色的理论文章，长篇大论，很有参考价值，就更加不敢班门弄斧了。在这里，我只谈谈个人对广东的一些文化现象的感性认识。
目前广东普遍比较轻视文化，虽然提出了建设“文化大省”，但各级基本上是交给了宣传文化部门去落实。究其原因是对文化的内涵和外延都有误解，尤其是各级领导干部，以为文化不外就是抄抄写写，唱歌跳舞，他们没注意到，文化包罗万象，无所不入，人的精神状态是文化，精神文明就是先进文化。所以就出现了轻视“文官”现象。历史上的文官，指的是读书出身的官员，现在的官员绝大多数是读书人出身，都算文官。但是人们习惯把宣传、文化、教育部门的官员当成了文官，认为文官除了懂文化其他都不懂。以至宣传、文化、教育部门的干部说他们是“出生入死”，也就是说，离开文教线的人，可以施展才华，进到文教线的人没有出头之日。一个官员如果被人称为“诗人、作家”，证明其在官场上将与寂寞同行，政治上将是靠边站了。在封建社会，只要考中进士，什么工作都可以做，行政、刑侦、审判、筹粮、修水利等等，甚至带兵打仗。王羲之、欧阳询是大文人，同时也是将领。现在就不行了，以一句“专业不对口”，就为干部画地为牢，造成一种新的狭隘的“官场文化”。不信？如果提名报社副总编、文化厅副厅长去农业厅、财政厅等单位当厅长，估计常委会异议颇多，很难通过，反过来，叫财政厅副厅长、农业厅副厅长提拔到报社、文化厅，估计异议较少。报社的处长，提拔去公安厅当副厅长，绝对不可能，但是，如果先下放到市委当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一两年后就可到公安厅工作了。这种现象使官员有意与文化保持距离，宁可在家写日记，也不愿承认有文化，但却热衷于发表那些似曾相识的所谓理论文章；我们一方面强调高学历，一方面却把“文官”“禁闭”在文化部门。何时让官员感觉到以有文化为荣而不是以有文化为耻呢！
窃以为，解放思想，弘扬文化，首先是解决干部体制中“轻视文官”的问题。首先是打破部门之间的干部封闭管理，让各部门的干部大面积分批交流。许任之在担任教育厅长的时候，提出教育厅的干部是“万金油”干部，要求所有的干部对全厅各个方面的工作都能适应。在配置机关领导干部的时候，不要画地为牢，要大胆采用“远交”策略，就是远距离专业的交流。可能有人认为这样不符合“专业对口”的原则，其实这种看法是狭隘的。古代的官员可以轮流到各个部门任职的情况就不说了，现代的西方国家，他们的内阁成员也经常变换工种，有些国家甚至不允许军官担任国防部长，一定要文官来当，难道他们没文化？领导靠的是管理手段和领导艺术，政务员和业务员是不同的。文官出任国防部长，负责国防建设和军队部署，至于带兵打仗，当然是三军司令的事了。其实，中国古代就是文官出任兵部尚书。诸葛亮还是大都督呢。为何要“远交”？一个人在一个熟悉的环境干的时间长了，兴趣会逐渐减少。2004年我们去法国国家行政学院学习的时得知，法国人认为公务员在同一岗位的任期一般在3—5年最佳。我们可让领导干部先交流，一个处长提拔到陌生的岗位后，是一种挑战，对自己的挑战，对工作的挑战，新岗位的行政手段和过去是基本一致的，业务工作就得在最快的时间内熟悉，同时也把过去单位的文化理念带过去，让两种不同文化理念碰撞、摩擦、磨合直至交融，形成新的理念。若是全部机关都交流，也是机关作风、机关文化的大交融。还可以避免近亲繁殖。
其次是地方官员交流，东西两翼、粤北山区的领导干部和珠三角地区的领导干部交流。以前有干部交流，但一般在邻近地区进行，优势并不凸显。假如把珠三角干部提拔到粤东、粤西、粤北工作，让他们带着丰富的经济经验到落后地区去带领干群发财致富，同时能感受落后地区干部群众艰苦奋斗的作风，改变养尊处优的习惯。把其他地区的干部提拔到珠三角，既是让落后地区的干部有一个奔头，用纯朴的作风去冲淡先进地区的浮躁，也可以学习先进地区的经验，为家乡招商引资。这本身也是文化交流。
还有一个是加大上下交流。目前上级机关派往下级的多，从下级机关提拔到省直机关的很少，尤其是处级干部。
实行干部跨地区、跨行业的大交流，通过干部交流带动全省的文化交流。这项工作难度不大，省钱省力，又能尽快实施。建议省委掌握全省处级干部名单，把处级干部提拔统一由省委掌握，让新提拔的干部更多地交流。同理，市委也要掌握所有科长的名单，实行市内交流。
在与国际文化交流中，广东有着地缘优势和历史优势。地缘优势是开放改革的前沿，历史优势是自明清开始，已经和西方国家进行了经贸往来和文化交流了，还有，广东是著名的侨乡，华人、华侨遍布世界各地。但是，文化交流不是凭一两个文件就能开展。我们以前不是提了建设文化大省吗？现在又怎么样呢？广东有庞大的文学创作队伍，但省级文学刊物好像只有《作品》、《花城》；省作协举办了两届诗歌节，但广东连一份官方的诗歌刊物都没有。80年代初广州是流行歌曲的乐坛，今年中央电视台青歌赛，我们有几个歌手进入决赛？这与“文化大省”是不相适应的。文化要与国际接轨，首先要有文化底蕴和实力。文化底蕴应该是有的，粤剧、潮剧是主流戏剧，汕尾的西秦戏、正字戏、白字戏是稀有剧种，民间流行的客家山歌、采茶戏、渔歌、潮曲，还有一种流行在农村妇女的“斗城歌”等等，丰富多彩，但都走不出广东，这是实力和创新的问题。山歌、渔歌，千百年“一贯制”，“平流死水”，没有注入新鲜血液。同样是山歌的《龙船调》，经宋祖英一演唱，红遍中国。除了宋祖英甜美的歌喉外，主要还是对原歌曲的提升。据说《请到天涯海角来》、《希望在田野上》及马思聪《思乡曲》的灵感都来源于渔歌，但渔歌本身并没有被人看好。所以要有艺术创新的机制和艺术家的自觉性。
其次，要提高文化实力，就必须提高全民的文化素质，营造文化氛围，形成文化风尚，让健康文化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不少官员懒于动脑筋，对于一个漂亮的口号，上行下效，中央提出“依法治国”，下面一溜地依法治省、治市、治县、治镇、治村、治校、治局。省里提出建设文化大省，下面跟着建设文化大市、大县、大镇、大村。中央提出构建和谐社会，下面一溜地“构建和谐某某”，甚至构建什么“和谐水利”、“和谐国土”、“和谐卫生”，难保一跟风地震局和火葬场就来个“构建和谐地震”和“构建和谐火葬”。这是多么的没有文化啊。因此，必须从机关到基层，从干部到群众，从宣传到教育，从挖掘到创新，从传统到开放，全方位启动每个人的文化细胞，才能提高广东文化的软实力，才能自觉地和世界各地进行文化交流和接轨。
解决了人的思想和精神面貌问题，同时要策划与国际接轨的问题了。让每个广东人在和外界打交道时，都带有一种自信的文化神态，也就是展示人文魅力，在经贸活动中，也不忘展现文化实力，让经济带着文化进军世界。五叶神烟盒，就夹有古代科技的图案，我们在经贸活动中，也不要忘记向世界展示广东的文化。我们可能是穷惯了，禁锢的思想比较牢固。我们的寺庙、陈列馆不允许游客拍照，表面看国人的文物意识很强，其实还是利益驱动养成了狭隘心理。在欧洲，什么巴黎圣母院、赫尔辛基岩石教堂等宗教场所，文物价值并不比我们的一些庙观低，但都没有禁止游客在里面使用相机。连卢浮宫、凡尔赛宫的艺术品，都允许拍照，难道是他们的文物意识比我们差？不是的，是他们把人文思想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他们就是要让更多的人感受他们的文化。最浅显的例子是草坪，在欧洲，几乎没看到禁止践踏草地的告示，谁都可以走进草地坐在里面晒太阳，他们认为一个人享受阳光比踩坏了几棵草有价值。西方的文化在传播的过程中，很少讲究什么规矩。他们不是不知道文化的保护和专有性，但他们知道，如果希望自己的文化能够在更大的范围传播开来，唯一的途径就是无限制地让其他的文化接受自己的文化。而这样就要求你不能够阻止别人对自己的文化的学习和借鉴！而我们却把文化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头怕人家吸收。这既表现了我们的文化素质底下，同时也关闭了和世界交流的门径。这就是文化的差异。所以，我们要全方位开放我们的文化，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向外展示、输送广东文化。可以走出去、请进来，在交流中，注意欣赏和吸收别人的文化，人家也会很高兴。吸收外来文化，不是丧失传统，反而是在提升传统文化使传统更加牢固和散发魅力。汉民族文化是在吸收外来文化中壮大的，乐器基本是外来的，如大胡、二胡、胡琴、琵琶等。我们不怕吸收别人的文化，更要输送我们的文化，让广东文化在和国际的接轨中更能繁荣、发展。
由于本人学浅才疏，也没有深入调查研究，上面所述均是“跟着感觉走”，语无伦次，可能偏激甚至错误，权当抛砖，请“砸”！
2008年3月27—30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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