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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7-1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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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处事都有一点佛教的痕迹,然而我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不参加任何的祭祀活动,也不曾为修庙造佛捐过钱。我甚至不太喜欢供奉在大堂中体形硕大,神情严肃的佛像。即使我不是妖魔鬼怪,看了也有几分胆颤。不过我挺喜欢在闲遐时逛逛寺庙。寺庙总给我一种超越现实的神秘感,避开繁文缛节,避开让我胆颤的大佛像,真切的感受与世无争的安逸,感悟超凡脱俗的人生。凭着这点佛性我与寺庙与佛教结了点缘分。而我有这点佛性是因为我的外婆。
外婆年轻的时候可能就信奉佛教,解放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女人有一点信仰活得比较有安全感。外婆倒是从来没跟我提过她年轻时和佛教的一些关系,到了晚年她倒是全身心的投入了对佛教的贡献中。我这么说你千万别认为她削发为尼了,当然不是。她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寺庙谋了份替僧尼们做饭的差事,和她一起的还有同村的几位志同道合的老奶奶。这事很轻松,外婆做了几十年已经是得心应手了。来这里为个清静,不计报酬,吃住在寺庙,也了自己一个心愿。
外婆住在寺庙那会儿我正念小学,偶尔听妈妈说起她的近况,说她怎么样痴情她的那份差事,有几次都要和寺里的僧尼们一起去化缘了,儿女们觉得不妥当,劝阻了下来。只要一逮着放假的机会,我就会毫不犹豫走上两公里路程去寺庙看望外婆,这样的经历每次都是愉快的,我经常是拖着疲惫的身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见到她总要在厨房,要么认真干活,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要么和人聊天,无论什么话题笑容不忘挂在脸上。她见到并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慈爱的微笑。她的笑容平平淡淡,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一般她会先拉着我问一通家事:“妈妈最近怎么样,还有弟弟呢······”等空出了时间她就领我去大殿,把供奉佛祖的供品(一些水果)拿给我吃。我记得第一次外婆带我去,我望着佛祖有些犹豫。外婆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说“这是佛祖吃过的东西,你吃了身体会更强壮不生病啦”,“我会摆上新供品,菩萨不会怪你的,你吃吧”。我对外婆的话深信不疑。那个时候水果我不得常吃,嘴谗的慌。还没等到拿来新供品,就一个劲儿的吃完了卸在桌上的水果。外婆有时候逗一句“还想吃吗”,我慌忙答应“想”眼神充满期待。以后每次去外婆都会让我吃那些水果,季节变迁也吃些别的。吃的时候她爱在一边微笑着看,一边收拾一边提醒我吃慢点。她如此愉快,大概是高兴自己‘职务之便’补偿了外甥的‘零食债’吧。
中午我会在寺庙和全寺人员一起就餐。寺里吃饭也有规矩,饭盛好了不急着吃,僧尼们合十念经,外婆和老奶奶们也似有所想的坐着。我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看着,心里干着急。等方丈念完经发了话,我们才开始动筷。筷子不能去盘子里夹菜,菜要用勺子放到自己碗里才能用筷子去夹。听外婆说是因为盘子的菜大家都要吃,筷子上有你的口水,影响别人。我看这寺里的用餐恐怕是最符合卫生标准的。满桌子的素菜,偶然吃一顿却很有胃口。你不管有多爱吃可千万要小心,桌子不能掉米粒,否则就是罪过啊。吃完了碗里也不能留米粒,碗要倒着放,筷子放在碗上。好象这之间还有些细节,我忘了。
吃完饭我被外婆强令午睡,寺里整天被焚香熏着,见不到一只苍蝇蚊子最适合休息。睡在房间竹席上,看外婆摆弄佛珠正念经。这已经是她每天的日记,有时候去我家也不忘念经祈福。我不曾问过她为何如此执著,不过答案不难着磨,她活着是为了她的儿女,年轻时是,现在也是。这就是一个女人特别是中国女人的生命观。听着外婆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小时侯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在寺庙反而自然了,一睡好几个钟头。一般上午去到寺庙,下午没等到吃晚饭就得回家。临走前外婆免不了要再三叮嘱“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别在路上玩了,有空叫你妈带上弟弟出来玩”这边还不忘塞给我几个水果。外婆说话轻声轻语,我要等她嘱咐完了才会离开,所以道别常常需要很长时间。刚走出寺门,我就算着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外婆被检查出得了肝病,不得不离开寺里去治疗。我的课业也越来越重。我们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只是有时候听妈妈说外婆很坚强,即使病痛发作,她也不吭一声自己强忍着,她不想让儿女们担心。有时候疼的厉害受不了了,就不停翻滚身体。外婆的病是需要禁食的,她变的越来越瘦弱,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听着常常泪流满面我好想分担她的痛苦。没过多久,外婆被送了回来,医生已经无能为力。
那是个六月,我放学回家,父亲催我马上和他去外婆家见外婆最后一面。这是个晴天霹雳,幼小的我惊愕在那里好久没缓过神来。那是第一次有那样无所适从的感觉。
匆匆赶到外婆家,这里已是人满为患哭声一片。我挤过人群,走到外婆病榻前。见到往日慈祥的外婆面黄肌瘦的躺在那儿,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流下了长长的泪水。妈妈要我跟外婆说几句话,我强忍着不哭,凑在外婆耳边大声的说:“外婆是我,我是**我来看你啦。”我的泪水滑落到了身上。外婆知道我来了,张开嘴要说话,她很吃力,但她······。我能感应外婆对我说的话,尽管她只是张了口。可越是这样我越是无法安静。我不敢回忆,不敢再看外婆。可又担心······。
佛经告诉我们,世间的万物都有她的定数,其中包括人的生死。外婆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永远离开了我。寺里的僧尼特地来为她做了法事。外婆在生命的最后能伴着佛经而去,也算是老天的安排吧。愿佛祖保佑她。我珍爱一生的外婆。
外婆去世这些年,我时常想起她。想再和她谈谈心,听她念念佛。唉!只无奈逝去的永不再来,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我真诚提醒诸位朋友珍惜现在拥有,把握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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