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华西都市报》的一篇《孔子不如章子怡！？》的报道，在各方面引起了轩然大波。报道称北大教授张颐武公开发表“一个孔子抵不上一个章子怡”的言论。报道一经发表，就有众多网友留言及撰文，指责和谩骂张不该有这样的无耻言论，但也有另外一小部分网友站出来，称《华西都市报》的报道曲解张的原意。那么事实究竟是什么，这个事件中有那些值得我们思索的地方？

　　华西都市报：张颐武说了孔子不如章子怡！

　　1、“一个姚明，一个章子怡，比一万本孔子都有效果。《大长今》就是韩国把低端和高端的文化打通的一个好例子。”

　　2、“要像重视孔子一样重视章子怡，中国文化才会有未来。”——摘自《新周刊》

　　“孔子不是很伟大么，不是中国文化的代表么，章子怡也是中国人的代表啊，新闻周刊、时代周刊都拿她当封面来报道中国呢。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尊重她，崇拜她，好歹中国人就这么一张脸让人家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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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说>>>

　　张颐武：编造消息的《华西都市报》该给“国人”一个说法

　　第一、没有说过的话别人非要强加给你。而且我在我的博客上已经做了非常明白的澄清了，可是大家在看到我的博客以后还来指责我。本来没有说过的话，很多网友和公众他就希望你说过，然后他来批评你，最后变成了你说过，所以我非常无奈，就是所谓百口莫辩。

　　第二、一个人和一个媒体的力量是不成比例的，一个人在一个媒体面前非常软弱无力，一旦一个媒体，比如《华西都市报》，做了曲解事实的报道以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这种伤害是无端的，做为我个人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驳。

　　那些打着引号，声称是我的说法的言论其实都来自《华西都市报》的编造。我想请问《华西都市报》和它的撰写报道的记者，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在什么报刊上发表过这些根本不着边际，一看就荒唐的话？至于作为标题的《孔子不如章子怡？！》也是肆意妄为的编造。

　　这份报纸和它的记者在做了这样的编造，引起了事端之后，在5月10日晚试图采访我的时候，我向他们指出这些说法不负责任。但采访我的那个记者居然说不能发表这样的说法，当我说这个关键的说明不能发表，我就拒绝他们的采访，但她居然说我不能拒绝，因为她有录音，我要求一定要有这关键的话，她说再沟通，但第二天照样发表了他们扭曲的话，而这些关键的内容都被删掉。我面对这样的媒体的确感到无可奈何。

　　其实，我觉得《华西都市报》不仅仅在编造谎言来侮辱我，其实也在侮辱那些他们说是对我非常愤怒的“国人”。这家报纸让这些信任他们，相信他们的言论的人受到了其实最无情的戏弄。对于我，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我知道我问心无愧，我在负责地发表我的见解。但他们却不知道真相。如我曾经尊敬的魏明伦先生由于他们的误导，也可能是对于这些话过于愤怒，而说出了关于美国教师节和孔子的关联的没有根据的话，受到明眼人的批评。

　　我发现这样的媒体其实是唯恐天下不乱，唯恐一个人没有说他们想要的荒唐话。他们其实觉得一个北大教师如果说了荒唐话是何等的有趣和何等的让人兴奋。但不幸的是事实还是事实。黑的不会因为种种漫骂而变成白的。最终还是得靠事实说话。我没有说的，我当然不可能承认，更不可能向这样的媒体“道歉”。

　　其实请各位据《华西都市报》称对我愤怒的“国人”不必再这么愤怒了，而要想想谁应该向你们道歉。不是我愿意这件无聊的事情发生的。我是一个普通的教师，没有媒体的力量，我没有能力起诉这张报纸，因为我知道，这又会变成他们的最好的材料。我想请各位愤怒的“国人”将心比心，我是和大家一样的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也会象我一样无力。我们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靠努力工作来生活，却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捏造所困扰，让我无奈，让你们愤怒。请你们想想这一切是谁在起哄，在侮辱我们大家的智力。

　　我想，如果这家媒体还有一点良心，还有一点自尊，请他们给我一个“说法”，给那些愤怒的“国人”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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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说>>>

　　思考一：张颐武错了吗？被曲解的教授　　〖评论〗

　　讨论问题，首先要知道问题是什么，这是常识。要批驳或者反对张颐武教授的观点，首先应该明白张颐武教授说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否则，我们就会象挥舞长矛与风车搏斗的堂吉柯德一样，英勇而滑稽。自己问题没有弄明白，靠断章取义，还说的头头是道，辟头盖脸骂一通，谁都会！

　　仔细看完张颐武的文章，在回头来读《新周刊》和《华西都市报》的新闻或者更有助于我们理解这个事件的原委。其实张颐武的观点很简单。第一、应该借助世俗文化的渠道推广中国文化。第二、在推广中国文化的过程中，借助姚明和章子怡（这样能够被外国人接受的世俗文化代表），其作用要比直接推广传统文化典籍或者人物的效果要好得多。第三层、（在推广中国文化中）中国古代经典文化很伟大，但现代的世俗文化也很伟大。因为我们要推广的对象更能接受的是现代的中国式的世俗文化。

　　可惜的是，张颐武教授的观点，被曲解了。《华西都市报》的报道，标题是《孔子不如章子怡！？》。不仅曲解张颐武教授谈话的要旨，而且还以一个“！？”号进一步误导；《重庆时报》报道的标题是：《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一个章子怡胜过万本孔子》，尽管表述客观，但从把握原意看并不准确。许多媒体在转载中，自然沿用了这些标题，大致也在以讹传讹。

　　新闻的任何技巧都不能违背新闻真实性的基本要求，就是说，不能为了某种有意的目的或者因为无意的疏忽，歪曲了原意。而《华西都市报》的标题中，把张颐武教授的第一段话忽略，使得原话中两种文化推广方式的比较，变成了一个古代文化先师和一个现代艺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关公战秦琼。而张颐武教授在接受这次采访中传达出的正确的很有意义的信息，反而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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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颐武教授在举例的时候，说的是章子怡和姚明两个人，但网上所有的评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姚明。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姚明所具有的影响力都不低于章子怡，但奇怪的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体育名人，在这场风波中超级遁形、人间蒸发了。

　　姚明的蒸发，说明媒体认为，用章子怡和孔子来进行某种比较，更有轰动性。孔子是文化先师，道德典范，一生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著述立说，其后被历代帝王尊崇，道德文章绵延三千年，终至圣人地位，形象几近完美；而章子怡是个美女，这当然并不希奇，因为美女多得是，比章漂亮的也多得是，更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名人美女，这样的美女就不多了，而更更重要的是，她还是绯闻不断的美女。尽管演了几部电影，拿了几个大奖，但相比之下，似乎功业远逊，道德不足。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当然是极具戏剧性的。这场风波，孔子已经仙逝3000多年，自然不知道；章子怡尽管在世，从常理判断也应该不知情。但坊间迅速弥漫出一种尊孔倒章的态势，山雨欲来风满楼，我们就不觉得章子怡无辜吗？媒体放着张颐武教授极具智慧的论述精髓不谈，迅速把舆论的焦点引向孔子PK章子怡这样的奇闻逸事之中，其灵感之快，智慧之高，反应之敏，都令人叹为观止，也令人怀疑用心何在。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事件的热炒，其原因固然拜孔老先生所赐不少，但恐怕起关键作用的，还是章子怡们代表的那些“世俗文化”。这倒正是印证了张颐武先生的观点——在文化的传播中，世俗文化具有更大的力量。张先生的智慧言论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印证，大约也会哭笑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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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三：自由的边界在哪儿？断章取义的媒体　　〖评论〗

　　改革开放将近30年了，应该说，中国人的言论比以往有着更大的自由。而且，我们相信在未来，文化精英乃至普通中国人，应该享有更大的话语权，在言论的表达、传播和辩论上，享有更大的自由。

　　但是，我们常常观察到的现象是，我们一方面在争取自由，另一方面又在滥用自由。大家怀着求真的目的，自由地表达，适当地传播，友好地辩驳，是以人为本、和谐社会的一种具体图景。但引述的事实，最好不要断章取义，不要无中生有，不要小题大做，这才是真。

　　我们的自由还很不够。也许正因为如此，当我们拥有了一些自由的时候，我们应该珍惜并且慎用它。自由是一种合规律的状态，不是一块随手搬来砸人的砖头。当自由被滥用的时候，往往就变得更不自由。

　　“我对于现在的所谓争论实在觉得无可奈何。我根本就没有的观点被无中生有的强加给我，而且居然引发了许多激烈的言论，让人无奈，也非常可悲。

　　我发现这样的媒体其实是唯恐天下不乱，唯恐一个人没有说他们想要的荒唐话。他们其实觉得一个北大教师如果说了荒唐话是何等的有趣和何等的让人兴奋。“张颐武如是的强调着自己的声音。

　　媒体是社会的喉舌，除了挣钱、拉广告以外，应该负有相应的责任和义务。昔日，历时经20年的《京报》社长邵飘萍先生，为了激励报社同仁秉笔直书，宣达民意，挥笔大书“铁肩辣手”四字，悬于报社办公室内。此词取自明代义士杨樕山的著名诗句“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邵飘萍先生将“妙”字改为“辣”字，意思十分明白。时代不同而理同。《京报》之所以独立于世，绝非靠追逐小道绯闻而扬名。倘若为了招人耳目而断章取义，恐非仅道德一词能说的过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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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四：中华文化如何推广？我们的文化处于很被动、很弱势的地位。　　〖评论〗

　　张颐武作为一个人文学科的大学教授，谈了用世俗文化的途径传播中国文化的重要性和有效性，严格意义上并不新鲜。从历史上看，丝绸之路上运送的物品，主要是茶叶和瓷器，不是《论语》和《资治通鉴》线装书；马可波罗的游记中，很多的夸大其辞，很多的无中生有，拿雅文化的要求来看，当然不登大雅之堂，但他几乎使整个的欧洲了解了古老的中国那些灿烂的文明；三宝太监原本只是个武夫，与孔子这些大师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但在中国文化的对外传播上，贡献大于孔子何止百倍！注意，这里说的是传播！鉴真、唐三藏、张骞等等，名声自然难比孔孟，学问更是远逊，但如果说他们对中华文明的推广做出的贡献大于孔孟，当然不会有疑义。在使我们拥有这些文明上，我们当然尊崇孔子和中国文明史上那不可胜数的文化名人和汗牛充砘的文化典籍，但张颐武的话题是传播和推广。

　　进一步来讨论的话，文化本身是传承的，也是发展的。就是孔子的著作，大约也有几十种注本，说明后来的文化大师也纷纷按照自己的理解诠释乃至光大孔子的学说。不能否认本人的最大贡献，但也不能否认这一学说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春秋的人文成就当然令后世高山仰止，但从明清开始的小说、从民国后才陆续开始的现代诗歌、电影、电视、互联网、现代体育等等文化形态也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就。这种成就中当然凝聚和渗透了中国古典文化的深深烙印，但这些文化形态的引进、传播和光大，更离不开现代人非凡的创造力和孜孜不倦的追求。

　　我们说《论语》以及由此的孔学当然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文化，但不可否认，电影和电影人当然也是文化。也许章子怡对中国文化的贡献永远超不过孔子，但在向世界展示中国的事业中，章子怡是有功劳的。同样，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体育，一次次升国旗奏国歌，表现出的体育比赛的优胜，传达的又何尝不是中国的文化和中国的精神？作为中国最大的单宗出口商品（布什语）的姚明，尽管每天的主要任务是在NBA的赛场上打球，但又何尝不是向美国人传达中国的文化和中国的精神？

　　世界文化交流，东西方的互相影响，不管是对或者错，或者都不是，但是这个事实已经存在，而且事实是，我们已经处于被动的位置了。我们不否认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但是，要承认一个事实：现在我们的文化处于很被动，很弱势的地位。

　　张颐武说的姚明、章子怡，其实是一个符号，是他认为也是事实证明不错的推广中华文化的一个方式，张颐武说的孔子，也是一个中华文化的符号。章子怡哪怕是完全西方化了，但是她终究是一个中国女人。她的意义就在于给人家一个中国的符号，至于其他，那是在她之后我们才能做的。事实上，我们能找到一个具体的人来代表中华文化么？当然倘若连中国都瞧不起的，那就不用谈什么传播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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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后】仅以张颐武在2004年的一篇文章的第一段作为编后吧。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定的思考：

　　我们一旦面临文化和社会的巨大转变，总难免回到孔子去寻找自己的精神支柱。在现代中国，一面是民族的危机导致的全面反传统的精神总是以对于孔子的批判和否定作为一个新的社会出现的前提，另一面，却又不断将孔子作为民族精神的象征来看待，试图从孔子汲取精神的力量。这种矛盾性的现象凸现了孔子乃是中国人精神最深处的东西，有关他的截然两极的判断正是中国的“现代性”历史的矛盾性的表征。这一矛盾性的关键在于一个难以超越的悖论：中国的“现代性”的生成乃是以对于传统的否定为前提的，没有这种否定，“现代性”就难以存在；但如果彻底地否定中国的传统，这个民族生存的理由将不复存在。于是我们在孔子面前的极度的矛盾的态度正是现代中国本身的矛盾性。

　　最后，本次热点部分内容选自网络论坛及博客，不恰当地方还请见谅。并感谢一阳指、雨水等网友的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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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徐辉